有一次晚自习结束后,同学们刚走出教室不久,天地间一片黑沉沉。像往常一样,我的同学丁小锐搀扶着我缓缓走着,刚走到求真湖边就遭遇了一场瓢泼大雨,我们无处可躲,双双被淋成落汤鸡。为这事,小锐内疚了很久。从此以后,只要和我一起外出,她总会带上一把伞,而且无论是挡雨还是遮阳,伞的大部分总是在我这边……
我叫李梅芳,小时候的一场意外,让我从此离不开双拐。不甘心于命运的摆布,我决定要上大学。但妈妈忧虑重重,她老是担心同学们瞧不起我,担心学校地板滑我会摔跤,担心有好多好多事我根本无法做到,妈妈有太多担心并没有阻拦我的脚步。06年9月,我毅然来到了“蓝天”,成了瑶湖校区经管系统招电子商务(1)班的学生。
上大学的兴奋,几天后就被接踵而来的现实驱赶得差不多了:上课的教室是流动教室,腿脚不方便的我,每找一次教室总会比普通同学多付出几倍的艰辛;和同学、室友还不太熟悉,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,总感觉特别的孤独,而且总觉得人家是瞧不上我;如果是遇上个下雨什么的,我会觉得寸步难移无助之极,因为我根本就无法撑伞。于是,原本开朗的我变得了沉默寡言,常常想:难道我的大学生活就是这样开始了吗?
这时比我小一岁的小锐出现了。10月的一天,放学的路上,一个个子高高的女孩子从后面赶了上来,她笑着跟我打招呼,还亲亲热热同我说这说那,仿佛我们早已相识。后来同学向我介绍:这是从老校区转到我们班的新同学,叫丁小锐。
几天后的中午,太阳毒辣辣的,烤得地面都快冒烟了,午饭的时间到了,室友们在的时候会帮我打饭,可她们还没下课呢,就在饥肠辘辘的我夹上饭盒艰难地拄起双拐,准备出门时,门被推开了,小锐说:“天这么热,我想你一个人去打饭肯定很艰难。”她显然是跑回来的。一会儿,当小锐将热腾腾的饭盒交给我的时候,她的整件T恤都湿透了。
从那以后,小锐几乎每天都陪我吃饭,天气好的时候,我们一起去食堂;遇上刮风下雨,她常常帮我把饭打到宿舍。和室友、同学渐渐熟悉后,大家对我都很照顾:室友也常常和我谈心、帮我打饭;碰上雨天就有几名男生背我回宿舍,男生不在时,就有女生背我;“单车闯西藏的英雄”王佳佳和我同班,在他的鼓励下,我成了班级的纪检委员,……
而小锐和我则像连体的婴儿,我们一起上课、一起去图书馆、一起逛街、一起看球赛……
大二上学期,有一次我生病了,蛮严重的,因为一整天都有课,我就没麻烦同学们,打电话向班导请了假之后,就拄着双拐踉踉跄跄地走向了汽车站。刚到市区,我就接到了小锐的电话,她说没见到我上课,都快急死了。非但如此,一个多小时后,她和另外一名同学还赶到了我的眼前。后来,她告诉我,她一直都在担心,想到我一个人在车水马龙的市区,想到我一个人要上楼下楼和排队挂号,想到……坐在教室里的她越想越不是滋味,最后连两节课都没上完,就向班导请了假……
从医院回来后,小锐把我复诊的时间记了下来。复诊那天,她早早地陪我去坐车,公交车门的阶梯很高,我要上去是非常困难的,眼看就要上不了了,这时小锐不知哪来的一股力量,二话不说,一把将我抱起,东倒西歪地随着人群勉强地挤上了车,最后又勉强地站稳了,这时我看到,气喘吁吁的小锐的脸和白纸一样。有人给我让了坐,大家都知道我腿脚不方便,却不知道个子高大的小锐患有严重贫血,稍微用了一点劲就会头晕眼黑腿发软。
会计实训期间,有一天放学后,小锐见我脚扭伤了,便马上蹲下要背我,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趴了上去。就这样,一个人、两个书包和双拐都压在她原本不能负重的身子上。
她一步一步艰难地往下挪。刚走几步,我就发现她的脸又“唰”的一下苍白了。我不忍心了,便提出要下来自己走。她却把牙咬得紧紧的,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:“别讲话”。就这样一步一步的,几十级台阶,小锐像走了很长很长,终于,在下了最后一个台阶后,她倒下了,倒下瞬间她还伸出一只手护住了我的头,结果,自己的手背被水泥地磨出一道深深的伤痕。
小锐成绩很好,在班级排前5名,她是个很有志向的女孩,从不满足于自己取得的成绩。她对我说,为了今后有更大的发展,我们要不断地努力。在她的带动下,我也报名参加了自考本科。第一次考试顺利通过,第二次报的两门都没过,这时我就对小锐说:“这样要考到何年何月啊?我考不下去了。”她握住我的手说:“既然选择了,就不要放弃,失败只是暂时的,我相信你能成功的,一起加油吧!”在她的鼓励下,我重新拿起了自考课本。
时光飞逝,转眼间,大学生活接近尾声了,想到快各奔东西的同学,尤其是要和小锐分开了,心中不免无限伤感。是啊,这两年里,小锐就像我生命中的一把伞,为我遮风,为我挡雨,风雨中伴我走了一程又一程。我们虽然不是姐妹,但我们结下的感情却胜似姐妹。她比我小一点,小锐,就让我叫你一声“妹妹”吧……
瑶湖校区经管系 李梅芳口述
徐 军整理